“大人,城内局势已基本控制,但还有一些溃兵在负隅顽抗,需要您去定夺。”军官恭敬地说道,目光好奇地扫过僵立的两人。
倾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冰碴,刺得他肺腑生疼。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淡漠,仿佛刚才那个无措、挣扎的倾愿从未存在过。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最后看了一眼谢意的背影,那个背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与这残破的城楼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亡国之景的一部分。
“保护好他。”倾愿对身边的侍卫低声吩咐,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无论发生什么,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是!”侍卫领命。
倾愿转身,大步走下了城楼。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满是尘埃和血迹的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是一片废墟,比这座城池更加荒凉。
他怀中的玄麟佩,冰冷刺骨,紧贴着他的胸口,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他——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这份孤独,是他必须承受的。
城楼之上,谢意依旧站在那里,任凭秋风吹干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吹散他心中最后一丝温热。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
金銮殿内,往日庄严肃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混乱。大臣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焦虑和不知所措。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仿佛末日即将来临。
先帝驾临了。但他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任何安抚,反而让恐慌加剧。
他不再是那个虽然优柔但尚有威严的君主,而是一个被恐惧彻底击垮的老人。他的龙袍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在两个内侍的搀扶下,才勉强坐上龙椅。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从御座上跌落下来。
“陛……陛下……”位列九卿之首的郎中令,声音颤抖着出列,“前线……前线急报,燕绥大军已距都城不足三百里!请陛下速做决断!”
他的话音未落,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三百里?!这么快?!”
“都城守军不足五万,如何抵挡?”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