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眸睨向管家,浑厚低沉的嗓音,冷得叫人呼吸一滞,“时念还没起来?”
管家笑得局促,忙解释道:“小姐已经在洗漱,很快就会过来陪您用餐。”
“去催。”顾骁年唇缝里只吁出两个字,便阖上眼不再发话。
管家感到后脊一阵寒意,随即赶着往门外走,可前脚刚踏出,便被倏然出现的身影堵住了路。
顾时念并没有精心打扮,随便裹了件厚实的睡袍,就这么寥草地闯进众人的视线。
进了屋,她象征性地环顾一圈,目光直直落向众人簇拥的床榻上,面色凉薄了几分。
医生躬身问候:“顾小姐,早上好。”
他正要汇报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却被顾骁年及时制止:“都出去。”
待到房门缓缓合上,房间里只剩叫人透不过气的沉闷。
顾骁年蹙眉打量顾时念,很是不满那太过随意的扮相,冷言道:“你是看我一把老骨头病入膏肓,开始肆无忌惮了?”
“爷爷早安。”顾时念轻唤,却不做多余的解释,抵触全然隐匿在无声之中。
她坐到一旁椅子上,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本破旧的《圣经》,那是老爷子心爱的宝物。
祖孙俩每次见面,顾时念都会为其诵读,从识字起,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圣经》的纸页翻得起卷,也将她的童年翻得支离破碎。
“当审判的时候,恶人必站立不住,罪人在义人的会中也是如此...恶人的道路却必灭亡...”顾时念的声音平静,连时间都跟着滞缓了一般,直到读完冗长的箴言篇章,才将书物归原处。
气氛沉凝,仿佛呼吸乱了节奏,都会被视作成不可饶恕的错。
顾骁年擅长制造严苛的规矩,好以树立作为家主的威严,但他又是虔诚的信徒,把古板、冷漠刻画在条条框框之上。
对顾时念而言,每次和爷爷共处一室,都是一场对自己灵魂的凌迟,折磨永无止境。
此刻的她沉默寡言,只想着尽快结束这场见面。
“我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老爷子眼眸浑浊,却蕴着不容反驳的凌厉,“有些事,我不过问是因为足够尊重你,但希望你明白,你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这是我许你的恩泽,陈年往事就该埋在过去,真理不会变,事实不会变,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何必执着?”
顾时念当然明白,这番警告意味着什么——她所拥有的财富、地位、权势,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