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想盖住那道毛边,拽了两下发现盖不住,索性不管了。
刘光奇靠在门框上看她折腾,嘴角弯了一下。
“别拽了,你穿什么都比里头那些抹粉的强。”
“你就哄我吧,反正哄死人不偿命。”
老马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新换的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擦得锃亮,车头的镀铬格栅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老马正拿袖子蹭挡泥板上溅的几个泥点子,蹭了半天也没蹭干净。
看见何雨水跟在刘光奇后头出来,老马麻利地拉开车门,一口一个何同志叫着,把她叫得耳朵根子都烧起来了。
何雨水小声跟刘光奇嘀咕,说以后能不能让老马别这么客气,她实在受不了这个。
刘光奇偏头看她一眼,说习惯就好,你以后得经常坐这车。
到了莫斯科餐厅门口,何雨水才明白什么叫不用排队。
门口排着老长的队伍,男的女的穿得齐齐整整,中山装、列宁服、擦得反光的皮鞋,安安静静贴着墙根站了一溜。何雨水隔着车窗数了一下,少说三十来号人。
老马把车停到门口,一个穿制服的领班小跑着迎上来,点头哈腰地说刘工您的位置给您留着呢,这边请。
排队的人齐刷刷扭过头来看他俩,那眼神里头的内容很杂,有羡慕的,有上下打量的,也有干脆把脸别过去假装没看见的。
伏尔加的黑色车身在人群里安静地泛着哑光,车漆厚实得很,跟旁边停的几辆自行车搁一块儿,直接差了两个世界。
何雨水拽了拽刘光奇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看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跟看猴似的。”
“让他们看去呗,看了又不掉肉。”
餐厅里头天花板高得很,上头吊着一盏水晶灯,灯光打在白桌布上亮得晃眼。
何雨水坐下来以后盯着面前那一排银光闪闪的刀叉,手指头缩在桌布底下不敢伸出来。
她从左边数到右边,又从右边数到左边,三把刀三把叉两把勺,顺序怎么排的完全没头绪。
红菜汤先上来了。
红艳艳的一大盆,上头浮着酸奶油,何雨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
罐焖牛肉端上来的时候盖子一掀,热气裹着牛肉香和蘑菇香直往鼻子里钻,她掰了块白面包蘸着汤吃,面包是软乎乎的,跟她学校里那种掺了玉米面的黑面包完全两码事。
奶油烤鱼最后上,鱼皮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