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上回在全聚德吃烤鸭,贾东旭坐在桌子最靠边,闷头吃菜,偶尔跟旁人搭几句话,筷子放得安安静静。
比院里那帮年轻人都大几岁,已经当了爹,肩上挑着四口人的嚼用,很正派,难怪秦淮茹会对他死心塌地的养活贾家一家,说真的秦淮茹真的为了贾家后面吃了很多苦。
可惜命薄,说断就断。
刘光奇心里清楚,贾东旭一死,这座四合院从此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秦淮茹会变。
一个女人拖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靠顶替进厂那点工资根本撑不住。
她会被日子一寸一寸地逼成另一个人会哭穷,会算计,会拿捏人心。
不是本性,是求存的本能。
他读原著的时候觉得这些人可恨,再回头看,只觉得可悲。
他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看不起谁,也没必要把谁妖魔化。
易中海的棋也会变。
他这辈子最精明的事就是给自己安排了养老的退路,指望着贾东旭给他送终。
贾东旭一死,他必须重新找人。何雨柱就是现成的替补,有工资,有手艺,心思直,好拿捏。
把秦淮茹和何雨柱往一块儿撮合,贾家有人养,易中海自己身后有人管,一石二鸟。
这算盘打得,可刘光奇隔着一整个北京城都听见了珠子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
何雨柱,傻柱,未来的大舅子,是整盘棋里唯一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棋盘上的人。
他会心甘情愿地被绑进去,因为他不忍心看贾家断粮,他做菜的手艺好,心肠也软,秦淮茹掉一滴眼泪他就说不出个不字。
往后十年二十年,他的工资、他的饭盒、他的日子,都会一口一口地喂进贾家那张永远填不满的嘴里。
但他不打算当那个登高一呼的人,也不打算当那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他有自己的方式,不掺和,不靠近,不刻意敌视。该伸手的时候不会袖手旁观,但伸到哪个份上,得自己说了算。
捐款的钱是一时的,救不了贾家。
真正能救命的,是秦淮茹顶替进厂以后能不能有个稳定的立足之地,是棒梗那几个孩子将来有没有出路。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得先把数控原型机的方案定下来。
晚风吹过清华园,银杏枝丫还在敲窗。
北城那座四合院里,搪瓷盆正搁在方桌上,易中海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