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跟过来,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把,眼睛直直地盯着包袱。
院里人也不散。
谁家拆个包裹,街坊们围着看,在这四合院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刘海中解头一道麻绳的时候,麻绳涩,拽了两下才拽开。
外头灰布摊开,里头又裹了一层旧报纸。报纸揭开,先露出来的是票证。
一沓子,拿橡皮筋箍得齐齐整整。
搁最上头的是粮票,粉红色的底;底下一层煤票,灰底黑字;再往下布票、油票、肉票,花花绿绿码得跟银行似的。太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凉气。
"这些票加起来,得有多少张啊。"
刘海中拿手指头一张一张翻。他不识多少字,可票上的字认得,越翻嘴角却越咧越大。
翻到中间那层,掉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一沓票子。
十块的、五块的,嘎嘎新,折都没折过。
一百八十块。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连小孩都不闹了。
一个轧钢厂工人吭哧吭哧干一个月,到手不到三十块。一百八十块,顶小半年的工钱。
"这全是光奇在学校得的奖励?"刘海中嗓子有点发紧,扭头问李卫东。
"不光是学校。光奇搞了好几个项目,学校外,还有很多机关部门都给予了奖励。"
刘海中使劲咽了口唾沫,伸手往包袱最底下摸。
摸出来一个卷着的锦旗。
大红绒面,金黄穗子。抖开,"科技创新,服务人民"八个字,锦旗下面还压着几张硬壳奖状,都盖了公章,红的圆的方的都有。
刘海中捧着锦旗,二大妈凑过来,拿指尖轻轻碰了碰红绒面,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咱光奇这孩子,是真真正正出息了。"
刘海中把锦旗搂在怀里,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又像笑又像叹:"我刘家的大儿子,到底没白宠。"
刘海中站在人群中间,感觉脸膛发光。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得意劲儿,让他整个人都亮了一截。
轧钢厂里干了大半辈子,连个干部都没混上。
可他儿子行,他儿子比全院所有年轻人绑一块儿都强。
这股气憋了大半辈子,今天出透了。
二大妈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