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别过脸,闷声闷气道:“又是个丫头,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方芷衡心口。
她终于明白,母亲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在父亲眼里,不过是因为不是儿子,就一文不值。
杨阿姨趁父亲不在,拉着方芷衡小声叹气:“芷衡,你爸心里一直不痛快,觉得没盼到儿子。从太太怀孕他就盼着是男孩,现在这样…… 他是不会管绵绵的。”
方芷衡站在婴儿床边,看着绵绵闭着眼睛睡觉的小模样,睫毛细细软软,嘴唇粉嫩嫩的,和母亲有几分像。
心又疼又寒。
她心疼妹妹一出生就没了妈,更恨父亲的冷漠自私。
把绵绵留在这儿,跟着这样的父亲,将来只会被忽视、被嫌弃、被当作多余的存在。
可她能怎么办?
她在上海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快到容不得半点停顿。
她根本不可能长期留在老家照顾一个婴儿。
真要把绵绵带去上海,独自抚养一个早产儿,要花多少精力、多少钱,她不敢想。
那不是一时心软,是一辈子的责任。
那段日子,她夜夜失眠,眼前一会儿是母亲的脸,一会儿是绵绵皱巴巴的样子,一会儿又是父亲冷漠的眼神。三块石头压在心上,沉得她快窒息。
她试过跟父亲谈,试过劝他担起责任,可每次都被他用沉默顶回来。
他心里只有没得到的儿子,没有失去的妻子,更没有这个可怜的小女儿。
方芷衡最终什么也改变不了。
离开那天,天阴沉沉的。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绵绵,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杨阿姨,麻烦你多照看着她。” 她声音沙哑,“我会定期打钱过来。”
杨阿姨点点头,眼圈通红:“你放心,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方芷衡没再跟父亲告别。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高铁站人声鼎沸,她坐在候车室,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空了一大块。
母亲不在了。
家,也不像家了。
父亲的重男轻女、冷漠自私,把最后一点温情碾得粉碎。
而她尚在襁褓中的妹妹,被困在那个没有温度的家里,未来一片茫然。
高铁驶进上海时,已是深夜。窗外灯火璀璨,高楼林立,流光溢彩,可这些热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