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锁每次翻手机相册,都觉得自己刚生完孩子没几天,照片里的安安还裹在粉蓝色被子里,脸皱得跟小老头似的。可一眨眼,这小子已经会跑了,会喊“妈妈”了,会抱着老太太的腿耍赖了。
老太太嘴上说“这孩子太皮了”,脸上的褶子却笑得一朵一朵的。
蒋鹏飞那几年忙得脚不沾地。六个板块,哪个都要他拍板。
底下人递上来的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他看文件快,但架不住多。
有时候锁锁半夜起来给安安冲奶粉,路过书房,灯还亮着。她敲门进去,他坐在那儿,手里夹着根烟,面前的屏幕亮着,旁边放着凉透了的茶。
“还不睡?”她问。
“快了。”他总这么说。
锁锁不信,但也不劝。劝不动。
2023年秋天,南孙的浦东产业园第一期交付了。
十二栋楼,灰白色的外立面,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南孙站在园区中央那个小广场上,周围是施工方、设计师、还有集团来捧场的各部门头头脑脑。
她穿了件黑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站在那儿讲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底下没人交头接耳。
产业园一开,入驻的企业就来了。
南孙投过的那些项目,有的长大了,搬进来当 anchor tenant。
有的还在孵化器里待着,挤在园区角落那几栋小楼里,每天加班到半夜。
南孙有时候下班晚了,会去那些小楼转转,看看灯亮不亮,问问保安有没有什么异常。
保安说“蒋总您放心,都挺好的”,她就点点头,走了。
有一回她在电梯里碰见一个创业公司的创始人,二十七八岁的男的,戴着黑框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脸疲惫。他看见南孙,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集团的大公主。
“蒋总好。”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嗯。”南孙看了他一眼,“你们公司那个A轮融资,我看了,数据不错。”
那男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电梯到了,南孙走了出去。
他站在电梯里,半天没反应过来——蒋总居然知道他公司的数据?
后来这事儿在园区里传开了,说蒋总对每个入驻企业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有人说她厉害,有人说她可怕,还有人说她就是记性好。
南孙听到这些议论,没说什么。她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