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安仁那几年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装修设计分公司在他手里,营收从两三亿做到了五六亿,在行业内算是中等偏上了。
但他不满足。不是他不满足,是蒋氏集团太大了。
他每次去总部开会,看着那些事业部老总们汇报的数据——动辄几百亿的营收、几十亿的利润——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作坊主。
他开始疯狂扩张。除了集团内部的订单,他开始接外部的活,什么活都接,只要给钱。
房地产公司的样板间、五星级酒店的翻修、甚至一些小区的公共区域装修,他来者不拒。手下人劝他别这么拼,说有些项目利润太薄,做了没意思。他不听。
“薄也是钱。”他说。
可他忘了一件事——他的身体不是铁打的。
2024年春天,他在工地上晕倒了。
当时他正跟施工方吵架,对方偷工减料被他发现了,他指着那面墙说“拆了重做”,声音太大,吼完眼前一黑,人就往下栽。旁边的人扶住了他,叫了救护车。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胃溃疡、严重失眠、心脏早搏。医生说他再这么熬下去,不出三年,身体就得彻底垮掉。
章安仁坐在病床上,盯着那张检查报告看了半天。
他想起几年前,他还在大学当助教的时候,虽然穷,但身体好,熬几个大夜画图都不带喘的。现在呢?年薪几百万,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身体却垮了。
他问自己:值吗?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住院那几天,他妈从老家赶来了。老太太一进病房就哭了,拉着他的手说“儿啊你别干了,咱回家,妈养你”。他笑了,说“妈,我养你还差不多”。他妈哭得更厉害了。
袁媛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住院的事,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听说你住院了,好好休息。”他没回。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我给你寄了点补品,地址是你公司那个,你让人收一下。”他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戴茜那几年大起大落,像个过山车。
2023年是她最风光的时候,个人身家破了二十亿。她在上海买了栋别墅,又在杭州西湖边上买了两套房,出门有司机,吃饭有助理安排,走到哪儿都有人叫她“戴总”。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女强人,强的可怕。
可站得太高,就容易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