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下就站起来了。
她走到小车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整个人都在抖。她伸出手,手指在婴儿脸上方停了一下,缩回去,又伸出来,轻轻碰了碰那张小脸。
“像,”她说,声音在抖,“像鹏飞小时候。一模一样。”
护士教老太太怎么抱孩子——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兜着屁股。老太太学得很认真,动作轻得跟捧着一团棉花似的。孩子到她怀里的时候,动了一下,小嘴咧了咧,没哭,又睡着了。
老太太抱着他,在床边坐下来。她不说话了,就那么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看了很久,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好,”她说,声音很轻,“好。”
又说了一遍:“好。”
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锁锁靠在床上,看着老太太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头酸了一下。她想起老太太以前说过的话——“蒋家三代单传”。那时候她觉得这老太太可怜,一辈子就这点念想。现在看着老太太抱着孩子不肯撒手的样子,她又觉得,这点念想,对老太太来说,就是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