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全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些人。
那些脸,那些眼睛,那些攥紧刀枪的手。
他的眼眶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好!”
“出发!”
队伍开拔前,盛紘和赵宗全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散尽家财。
他们让人把府库里的大部分钱粮全搬出来,堆在校场边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分。
银子是连夜从库里搬出来的,一箱一箱,打开,白花花的。粮食是一袋一袋,堆成小山。酒是一坛一坛,封泥还没打开,能闻见那股子烈味儿。
每人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每人一袋干粮。
那些家里有老有小、实在走不开的,多发一份,让他们回去安置好再赶上来。
分钱的时候,赵宗全和盛紘站在旁边看着。
有人走过来,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头。
赵宗全伸手扶他。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沟壑纵横,头发都白了小半。他跪在地上,不起来,抬起头看着赵宗全,眼眶红着。
“团练使,俺这条命,是您给的。那年俺娘病重,是您让人送的药。俺一直记着。”
赵宗全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这事了。
可那老兵记得。
他弯腰,把那人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活着回来。”
老兵点点头,抹了把脸,转身走了。
旁边又有人过来,跪下,磕头。
一个接一个。
赵宗全一个一个扶起来。
“去吧。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