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全第一个到。
他进来的时候,衣裳扣子都扣歪了。上头那颗扣错了,塞到下头那个扣眼里,衣裳斜着,可他顾不上。头发也乱着,一边散下来,一边还勉强束着,可见是从床上爬起来就跑。
他站在书房门口,喘着气,看着盛紘。
“盛兄,出什么事了?”
盛紘没说话,只把丝绢递过去。
赵宗全接过来。
借着烛光,他低头看。
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抖得厉害,丝绢都拿不稳,边角在烛光里一颤一颤的,像他此刻的心。
“这……这是……”
盛紘点点头。
“官家的遗诏。兖王谋反了。”
赵宗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那方丝绢,看着上头的血,看着那个“赵氏子孙,可承大统”——
赵氏子孙。
他姓赵。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丝绢。
就在这时候,赵策英到了。
他跟在父亲后头,一进门就看见父亲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变,却没说话,只站在旁边。
然后是顾廷烨。
他一身劲装,像是刚从校场赶来,额头还有汗。进门扫了一眼,目光就定在那方丝绢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可那一瞬间的光,盛紘看见了。
最后是长柏和长枫。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站在父亲身后,谁也不说话。
屋里静了一瞬。
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还有远远的更鼓声。
咚——咚——
两下了。
丑时了。
顾廷烨第一个开口。
“兖王得手了?”
盛紘摇摇头。
“不知道。传消息的人说,兖王带着人冲进宫里,皇后让人带着遗诏逃出来。后面的事……不知道。”
顾廷烨没再问。
赵宗全的手还在抖。
他看着那方丝绢,看着那些血写的字,看着那个“赵”字——那个字写得最大,笔画最深,像是先帝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狠狠写下的。
赵氏子孙。
他就是赵氏子孙。
他姓赵。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盛……盛兄,”他的声音也在抖,抖得几乎说不成句,“咱们……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