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二门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月白直裰,腰间系着青布带子,简素得很,可那张脸在春日的阳光里,竟比往常显得清俊了几分。
门房的老吴头早认得他了,不通报,只往里一指:“赵公子,几位少爷都在书房呢。”
赵策英点点头,抬脚往里走。
可他那步子,迈得并不急。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走到正院当中时,他忽然停下来,往西边看了一眼。
西边是林栖阁的方向。隔着几重院落,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树杏花探出墙头,开得正盛,粉白粉白的,风一吹,落了几瓣下来。
他站了站,才继续往前走。
书房里,长柏正临帖,长枫趴在桌上打瞌睡。见他进来,长柏抬起头,放下笔。
“赵兄来了。”
赵策英在他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昨儿寻着本《孟子》旧注,兴许于你有用。”
长柏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费心了。”
“不值什么。”
两人对坐论书,说的都是些正经话。长枫在旁边醒过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趴下去。
可赵策英的眼神,总有些飘。
长柏看出来了,却不说破。只低头翻着那本旧注,嘴角微微翘了翘。
巳时三刻,外头传来脚步声。
赵策英抬起头,目光往门口扫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
帘子掀开,进来的是墨兰。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春衫,料子轻软,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头发梳成双鬟,簪了两朵小小的绢花,素素净净的,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手里捧着一卷书,进门先给长柏行了礼:“二哥哥,昨儿你讲的那几句《诗经》,我回去想了想,还有几处不明白。”
长柏看了她一眼,又瞟了瞟赵策英,忍着笑:“哪儿不明白?”
墨兰把书摊开,指着上头一行字。长柏便给她讲,讲得仔细,墨兰听得也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可她那眼睛,余光总往旁边瞟。
赵策英坐在那儿,手里也捧着本书,可那书半天没翻过页。
长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桌上,看看墨兰,又看看赵策英,忽然笑出声。
墨兰瞪他一眼:“三哥哥笑什么?”
长枫缩缩脖子:“没笑什么,就是想起个笑话。”
“什么笑话?”
“忘了。”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