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大管家亲自过来盯着,把该添的家具都添了,该换的被褥都换了。又拨了两个丫鬟过来——一个叫彩儿,十四五岁,老实本分,专门伺候卫氏端茶倒水跑腿传话;一个叫翠儿,年纪大些,二十出头,是粗使嬷嬷,负责洒扫洗衣烧水。
小蝶那边也配了人——一个叫香儿的小丫鬟,一个姓吴的嬷嬷。
卫氏看着这阵仗,有点不习惯。
她进府八年多,头一回有人这么正儿八经地伺候她。
小蝶倒是比她适应得快,没两天就跟香儿混熟了,还教她怎么煎药,怎么伺候人。
明兰也高兴。新院子比她原先住的地方亮堂多了,还有个小天井,能晒太阳。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天井里看书,一坐就是半天。
卫氏有时候从窗户看出去,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头又是酸又是暖。
盛紘这几日忙得很。
衙门里的事,他明面上照常处理,暗地里却在一点一点地捋。
近三年的案卷,他一卷一卷地翻。那些明面上结了案的,他翻出来重新看。那些不了了之的,他更是不放过。
跟着他干这事儿的,是吴书吏和周押司。这两人是他从底下人里挑出来的,一个管文书,一个管刑名,都是积年的老吏,门儿清。盛紘也没亏待他们,话只说了一半,但银子给得足足的。
“大人,您看这个。”吴书吏递过来一份卷宗。
盛紘接过来看。
是一桩私盐案,两年前的。案子上写的是抓到了几个贩私盐的,打了板子,罚了银子,结了。可吴书吏在旁边用朱笔标了几个字:盐引数量对不上。
盛紘仔细一看,果然。那几个贩私盐的,交代出来的盐引数量,跟账上记的,差着好大一截。
“人呢?”他问。
吴书吏压低声音:“放走了。”
盛紘没说话,把卷宗放到一边。
又翻了一会儿,周押司递过来一份。
是桩人命案。去年夏天,城外河里捞上来一具浮尸,说是失足落水。案子结了,人埋了。
可周押司在旁边写:死者家属来过三次,说是被逼死的。
盛紘看着,问:“谁逼的?”
周押司摇摇头,没说话。
盛紘明白了。
这两个案子,都跟一个人有关——同知郑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