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义说:“光字片那些老房子,我想都拆了,让老百姓住上新楼。”
冯化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秉义说:“笑啥?”
冯化成说:“你像你爸。”
周秉义愣了。
冯化成说:“他一辈子,就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你比他走得更远。”
周秉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姐夫,你呢?你一辈子,想啥?”
冯化成看着那棵枣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想的,都成了。”
第二天,周秉义回京西宾馆接着开会。
临走,他对冯昕说:“昕儿,你爸是个了不起的人。”
冯昕点头。
周秉义说:“学他,不学他的书,学他这个人。”
冯昕说:“我知道。”
周秉义拍拍他肩膀,上车走了。
冯昕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胡同口。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做官,不为发财,自身要正。
他转身,走进院子。
冯化成还坐在那棵枣树下,晒着太阳。
冯昕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
冯化成睁开眼。
冯昕说:“大伯走了。”
冯化成点点头。
冯昕说:“他说你了不起。”
冯化成没吭声。
冯昕说:“往后,我也要做你这样的人。”
那年冬天,周秉义的调令下来了。
不是进京,是继续干省长,同时兼省委书记。上边同意他在地方再干几年的请求。
周秉义收到调令那天,给冯化成打电话。
“妹夫,成了。”
冯化成说:“好。”
周秉义说:“光字片的事,可以动了。”
冯化成说:“好。”
周秉义说:“等拆完那天,请你来看。”
冯化成说:“好。”
撂下电话,周蓉在旁边问:“秉义说啥?”
冯化成说:“他要拆光字片。”
周蓉愣住了。
冯化成说:“让老百姓住新楼。”
她想起光字片那些年,那些低矮的土坯房,那些泥泞的小路,那些在苦日子里熬着的人。想起父亲一砖一瓦盖起来的那个家,想起母亲在院子里种的那些花。
她忽然说:“爸要知道,该多高兴。”
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