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化成没接话。
但周蓉知道,他已经是了。
不是因为他得了多少奖,不是因为他卖了多少书,是因为那些评论,那些评价,那些说法——已经没人把他跟同代人比了,都是拿他跟那些文学史上的大家比,一个活着的文学大家,文学巨擘,活着的传奇。
有一天晚上,周蓉写完自传的一部分,抬起头,看见冯化成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冯化成说:“没想什么。”
周蓉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的影子落在他脸上,轮廓还是那么硬,但皱纹多了,白发多了。
“你今年四十四了吧?”她问。
冯化成点点头。
周蓉说:“四十四岁,成了文坛大师文坛传奇当代文坛最高峰。”
冯化成没说话。
周蓉说:“以后打算怎么办?”
冯化成想了想,说:“接着写。”
周蓉问:“写什么?”
冯化成说:“还没想好。”
周蓉笑了。
“不急,慢慢想。”
冯化成点点头。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是北京城的夜。
冯化成忽然说:“这次去贵州,挺好的。”
周蓉看着他。
冯化成说:“玥玥也大了,该让她知道那些地方。”
周蓉点点头。
冯化成伸手,揽住她的肩。
周蓉靠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灯火。
十一月的吉春,天已经冷透了。
周炳坤从出版社饭店下班回来,脸上带着笑。郑娟正在屋里缝棉袄,见他进来,抬起头。
“这么高兴?”
周炳坤脱了外套,坐在炕上。
“今天社长找我谈话了。”
郑娟放下针线。
“说什么?”
周炳坤说:“咱们那个饭店,这个季度又创新高了。社长说,出版社三分之一的创收,都是咱们贡献的。”
郑娟笑了。
“那不挺好?”
周炳坤点点头,但笑容慢慢收起来。
郑娟看出他有心事。
“还有别的事?”
周炳坤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社长提了编制的事。”
郑娟愣了一下。
周炳坤说:“我在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