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王漫妮问陈屿,“公司还好吧?”
“老样子。”陈屿简单地说,“交给职业经理人了,我偶尔去看看。”
他的公司早已是行业巨擘,但他越来越低调,工作时间也越来越短。更多的时间留给家庭,留给钟晓芹想做的事,留给自己学习不同领域的技能——最近在学陶艺,说要做一套茶具给顾佳。
“你俩啊,”顾佳摇头,“一个开书店,一个做投资,看着不搭,却又配得要命。”
钟晓芹笑了,转头看陈屿。陈屿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时,都笑了。
是啊,不搭,但又很搭。就像她的手账和他的账本,一个记生活,一个记数字,合起来,就是他们的日子。
夜深了,客人散去,孩子们睡了。
钟晓芹洗过澡,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岁,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如年轻时紧致,但眼神是安宁的,嘴角是自然上扬的。
陈屿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看什么?”他问。
“看皱纹。”钟晓芹指着眼角,“好像又多了一条。”
“我看看。”陈屿俯身,仔细看了看,“没有,还是那些。”
“骗人。”
“真没有。”陈屿亲了亲她的眼角,“就算有,也好看。”
钟晓芹笑了,靠在他身上。陈屿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摩挲着她肩头的皮肤,很舒服。
“陈屿。”
“嗯?”
“我四十岁了。”
“我知道。”
“有点怕。”钟晓芹轻声说,“怕老,怕跟不上时代,怕……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
陈屿转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怕老,我陪你一起老。怕跟不上时代,我们一起学。至于不喜欢你——”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住了十多年,早就是你的形状了,改不了。”
钟晓芹的眼泪又来了。四十岁的女人,泪点好像变低了。
“你别总说这种话,”她哽咽,“我受不了。”
“真话为什么不能说?”陈屿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走,给你看个东西。”
他牵着她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小木盒。盒子有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很清晰。
是陈屿的字,写于2020年,钟晓芹三十岁生日那天。
「给四十三岁的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