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在一个和平年代,没有亲眼看见父母被杀死。
时臣的调查,还有他自己使用EX级的千里眼查看,都表明他的亲生父母是因为一场交通意外而死。
没有肇事者,因为是两辆车相撞,车里的人全死了,双方都没有活下来,对方也只留下来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难道他们想这样吗?显然是否定的,双方四人都不想死,都不想抛下孩子撒手人寰。
他和眼前这个少女不同,没有在冰冷的河水中游过、狂奔三天三夜的逃命经历,也没有时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摸到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他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仇恨。
甚至于他都没有仇人,没有复仇的对象。
如果非要说他有仇人的话,那就是不公与邪恶,压迫与苦难。
他不可能让少女去放下仇恨,因为他理解对方受到了何等的伤害,终生无法治愈和忘怀。
他也不可能去劝说她原谅那些杀人的盎撒人,或替她原谅。
可是,如果他说“去吧,去报仇,我给你报仇的力量”,那他又算什么弥赛亚?
鼓动仇恨,煽动杀戮,教唆一个少女变成杀人犯。
那不是救赎,而是推她下地狱,他自己也将因犯下教唆罪而下地狱。
那该如何做?该怎么说?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龙之介的尸体在仓库中化为血雾,间桐脏砚的虫躯在因果之箭下灰飞烟灭,七罪与世间一切罪恶的聚合被星辰之弓射杀。
他杀的这些人都是有罪的,都是该死的。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他的心澄澈犹如明镜。
可是这就是拯救吗?这就是救赎吗?这就是正义吗?
正义。
士郎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忽然觉得它变得陌生了。
自己一直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却从未对正义这个词,这个概念进行深入思考。
什么是正义?
正义是普世的还是相对的?是否存在跨越文明、时代的普遍正义标准?
正义是过程优先还是结果优先?
当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发生冲突时,何者当为优先?
为了实现平等的正义,是否可以限制个体的自由和权力?其边界又在哪里?
一瞬间,士郎的心中涌现出了无数个问题,并且无法得出答案。
于是他开启全视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