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声鼎沸,无不是指责段韵此举目中无人又张狂,毕竟她伤的是江湖上颇有美誉的曲温行,而药阁向来是行医济世,与世无争,受人尊崇。这人群之中更有记恨行宫者借此时机,扬言讨伐,林常昀见局面渐渐被煽动,忙道:“许是有些误会,诸位,不如今日盟主大比暂止。”
此时,那满座掌门里唯一的年轻女子,身着彩衣面戴珠帘,懒懒地倚在位上悠悠开口:“这段宫主向来睚眦必报,与曲阁主想来是有些私怨……确实不宜再比,但我们其余掌门怎也要停比?”
段韵冷冷瞥去一眼,道:“我倒想问问,蛮夷之人为何入我中原大比。”
那女子不怒反笑,坐正了身,眉微挑,递去的眼波尽显妩媚:“你们天家可时常把两邦交好挂在嘴上,我此行也为全两地情谊,段宫主此言,想来很是不满咯?”
林常昀微微拧眉,很快出言:“呼延楼主言重。”
这女子便是敦煌境内最大门派明月楼的楼主,呼延兰兮,呼延是敦煌部族大姓,如今的敦煌可汗也来自呼延氏。
“开个玩笑,别紧张。”呼延兰兮说罢自椅上下来,手抚过林常昀的肩,轻轻拍了拍,“既如此,我同意来日再比。”
“先让段宫主好好处理旧事。”她说罢,施施然离去。
既是各门派掌门之间的盟主大比,如今已有两门两派皆不参与,何谈再比?其余掌门见状只好先离座而去,曲温行也第一时间带着负伤的曲裴铮离开。
“师姑,借一步说话。”林常昀留下了要走的段韵,随即让贺怀安处理大比后续的事宜。
任瑾见贺怀安有的忙了,一时间也不好叨扰,只好来寻江之窈和周远山,三人打算先行回到君子道。
这回程路上,周远山见没什么人,便将帷帽摘下,同江之窈、任瑾二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聊着,聊的无非都是关乎行宫宫主和药阁阁主的恩恩怨怨。
“这江湖小啊……谁不知道段宫主曾恨一个负心人,但谁会想到那人会是曲阁……”周远山的话音突然顿住了,只因前方有一不速之客,似乎在这条回君子道的必经之路上,等候多时。
是他的大师伯,鲁直。
大比上掌门皆被一一介绍,任瑾自然还记得,抱拳恭敬地喊了声:“鲁门主。”而那江之窈心里还记着鲁门对她和周远山赶尽杀绝的事儿,只哼一声抱臂睨去一眼,周远山敛了笑嘻嘻的神色,淡淡地道:“鲁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