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穆宜炕沿上,拉着她的手试了试温度,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算发烫,这才放心地松了手。
穆宜被她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不耐烦,嘴里嘟囔着,“我都说了没事没事,你偏不信。”可手却攥着妍妍的指尖不肯松开。
妍妍没有急着走,她拉着穆宜的丫鬟,一个叫小檀的,十四五岁年纪,一项一项地叮嘱着。
格格咳嗽的时候要给她拍背,不能拍太重,要用空心掌轻轻顺着;夜里若是咳醒了,就用温蜜水润喉,不能喝凉的,会激着嗓子;白日里门窗要留一条缝通风,但不能让风对着炕吹——
她说得仔细,小檀也听得认真,一一应了。
穆宜躺在炕上,看着妍妍那副小大人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得又咳嗽起来。
妍妍回头瞪她一眼,赶紧倒了盏蜜水递过去,穆宜接过喝了,乖乖躺好,不闹了。
从安郡王府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暮色从城墙那边漫过来,一点一点把内城的街巷染成温吞的橘红色。
妍妍裹紧棉褂子,下巴缩进领口里,快速上了马车。
回到家,推开院门,老槐树在暮色里立着,枝条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廊下晾着怀章今日换下的衣裳,一件灰布棉褂,袖口磨得发白了。
走进堂屋时,怀章正坐在桌前就着暮光看书,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诵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弯了弯嘴角:“回来了?穆宜格格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换季咳嗽,太医开了药,已经见好了。”妍妍在他对面坐下,油灯还没点,堂屋里光线昏昏沉沉的,怀章的面容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怀章“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站起身,去灶台边端晚饭。
粥是刚熬好的,还在冒着热气,米粒在汤里翻滚着,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他端着粥碗放到桌上,又去拿筷子和碟子,一碟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几滴香油,闻着便让人胃口大开。
两人面对面坐下,就着暮色吃了半碗粥,谁也没说话。
外头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窗棂上的木格渐渐融进了昏昏的光影里,像一幅被水洇湿了的画。
怀章放下碗,站起身去点了油灯,灯焰跳了两跳,慢慢稳住了,橘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