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仪礼·丧服》所定,小功为五等丧服中的第四等,服期五月,需着素服,禁宴乐,禁婚嫁,禁一切吉庆之事。
旨意下来的当夜,八王府便动了。
妍妍隔了几日再去时,府门上的红绸已撤得干干净净,连门楣上新贴的喜联也揭了去。
廊下的红灯笼换成了素白的纱灯,灯穗子在风里轻轻晃荡,白惨惨的,看得人心里发紧。花园里那几盆开得正盛的菊花也被搬走了,大约是花色过艳,不合时宜。
穆宜穿一件藕荷色的素面棉褂,头上只扎了两根白头绳。说话时声音也轻了,脚步也慢了,连吃东西都慢条斯理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在数米粒。
“九阿哥呢?”妍妍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
穆宜放下手里的茶盏,茶盏里是白水,没放茶叶。王府里禁宴乐,也禁了所有讲究的吃食,茶水一律换成白水,清淡得跟井水似的。
“在家呢。”穆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沉闷,“他是十一阿哥胞兄,要服大功九个月,且一个月后才能出门。这一个月,他只能待在自己府里,哪儿也不能去。”
叹了口气,她又补了一句:“十阿哥去看过他,被挡在门外了,说是九爷谁也不想见。”
妍妍沉默片刻,低头看着面前那盏白水,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白水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想起那日花园里,九阿哥站在银杏树下默默垂泪的样子。
她应当狠心些,皇子们之间的感情跟她没有关系。
可不知怎的,这几日心里总是不安宁,像是有一根细细的线,栓在哪里,牵动着她。
她就是个普通人,有普通的恻隐之心。
人都有同情心,看见别人难过,心里也跟着难过,很正常。
可她很快发现了一件事,众人悲伤是悲伤,从中走出来,也异常快。
在妍妍心里,人在面对亲人逝去的悲伤时,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可阿哥们纵使换了素服,也不耽搁他们处理公务,与朝臣交往,四处安插亲信。
唯二安静些的,也就五阿哥与九阿哥了,但也并非他们不想,而是出不了门,无法处理公务。
妍妍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把这个问题揣在肚子里好几天,回到家洗漱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底还是爬起来,趿拉着鞋跑到堂屋。
怀章正坐在油灯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