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书房门时,他与怀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谁也没有再提方才那人。
顾俨拿起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周易》,用手指夹着书页翻到方才读到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到了学考上。
“满员里头,真正通晓汉文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咱们两个应付学考,倒是不太为难。就看前三甲会被分到何处去。若是结果不理想——”他把书往桌上一搁,抬起眼来看了怀章一眼,嘴角微微一挑,“那还是老老实实走科考的路子。”
怀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茶已经不热了,温温的,涩味比刚沏时重了些。
他把茶盏搁回桌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稳当。”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声音渐渐恢复了平日的自在。
窗外的日头被一片云遮住了片刻,又慢慢移出来,院子里的光影明暗了一轮。
祁妍妍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那半块点心早已被她掰得粉碎,蚂蚁们不知疲倦地把那些细屑一颗一颗往巢里搬,长长的队伍横过青砖地,延伸到墙角那棵老槐树的根部。
她却没有再看蚂蚁。她的眼睛望着方才那个少年站过的地方。廊下的青砖上还留着一小片被踩碎的枯叶,边缘卷曲,颜色灰白,大约是方才他从垂花门走进来时踏碎的。风一吹,碎叶被卷起来翻了两翻,落进了排水沟里。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那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像是心底最偏僻的角落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里还藏着这么一点东西。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她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是午后的太阳晒多了,脑袋有些发昏。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两条胳膊松松地圈着小腿,看着那只蚂蚁扛着一粒比它身子还大的点心屑摇摇晃晃地爬过砖缝间冒出来的青苔,心里却还在努力回想上一回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前世见过的某个场景?某个人?还是某条街上的某个瞬间?想不起来。
怀章结束与顾俨的交谈已是午后过半,顾俨陪着怀章去正院拜别顾八代老先生。他被革去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