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前摆着只粗瓷香炉,炉里积了厚厚的香灰,旁边搁着一碟有时是几块干饼、有时是几个果子的供品。
她隐约猜到,那是这辈子的爹娘。可躺在炕上,隔着门板看见,和此刻站在这素白对联底下,被穿堂风吹着,被头顶素穗的影子罩着,心里的感觉终究不一样。
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吹得那素穗扑簌簌地响。
少年牵着她,慢慢往巷子外走。
巷子是青砖铺的地,比院子里的砖齐整些,却也年深日久,砖缝里长出干枯的青苔,边缘碎了不少。
两侧是一个个院门,有的紧闭着,门漆剥落,门前积着落叶;有的虚掩着,里头传出隐约的人声、咳嗽声、孩子的哭声。
几乎每隔几户,门上便贴着白底黑字的对联,有的新些,纸张还白;有的旧了,被雨水洇得发黄,墨迹晕开一片。
素白的纸穗在檐下飘着,一扇门接一扇门。
祁妍妍攥紧了哥哥的手,指尖冰凉。他察觉了,低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把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到巷口,两扇高大的栅栏立在两侧。栅栏是用碗口粗的木头钉成的,木头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发黑,接榫处包着铁皮,铁皮上生了锈,红褐色的锈迹顺着木纹洇下来。
栅栏敞开着,底下装着小轮子,能看出晚上要推拢来,横上一根粗木闩。
一个兵丁坐在栅栏旁的马扎上,身上穿着半旧的棉甲,怀里抱着杆长枪,正低着头打盹,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
少年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人听得见:“以后不能跑出这里,知道么?晚上要上锁的。”
他说话时,目光往那栅栏外扫了一眼,很快又收回来。祁妍妍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栅栏外是一条更宽的街,街上铺着黄土,被人踩得结结实实,路边长着几丛枯草。更远处,隐隐能看见城墙的轮廓,灰扑扑的,在惨淡的日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沉默。
她心里一紧,抿着唇,没吭声。
那打盹的兵丁彻底醒了,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认出少年来。他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扫过,落在祁妍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咧嘴笑了。
“哟,这是你家那小丫头?能下地了?”他伸手想摸祁妍妍的脑袋,她下意识往哥哥身后缩了缩,那兵丁也不在意,收回手,仍旧笑道,“小丫头片子,瘦得跟猴儿似的。”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