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了,下意识攥紧了掌心里那只小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才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来:
“那还早呢。”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可握着她手的力道,一点没松。
祁妍妍抬头看他,只看见他绷紧的下颌,和垂着的眼睫,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低头,看着脚下被踩实的黄土地,土里嵌着碎石子,还有不知谁家孩子滚落的弹珠,一颗蓝色的,埋在土里只露出半个圆。
那兵丁打了个哈哈,也不再说什么,抱着枪又靠回墙根,眯起眼,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打盹。
少年牵着她,慢慢走出了栅栏。
外头的街宽了些,两边的房屋也更密,屋顶的瓦片灰扑扑的,长着些瓦松。远处的城墙在日光里显出青灰的颜色,城楼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街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都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低着头匆匆走过。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们兄妹一眼,目光在少年那件打补丁的褂子和祁妍妍那顶磨秃了的兔皮帽子上停一停,又漠然地移开。
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带着尘土的气息,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地响。
祁妍妍被哥哥牵着,一步一步踩在黄土路上,那顶兔皮帽子太大,老往下滑,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扶着帽檐。
她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巷口的栅栏还在那里,两扇高大的木头门敞开着,门上的铁皮锈迹斑斑。那兵丁缩在墙根下,抱着枪,像是睡着了。
栅栏里头,是一扇接一扇贴着白纸对联的院门。素白的纸穗在檐下飘着,从巷口望进去,长长的两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在招什么,又像是在送什么。
她转过头,不再看了。
哥哥的手还是握得那么紧,温热的,骨节硬硬的,掌心的薄茧贴着她的虎口,有一点粗糙。
这些日子,祁妍妍小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总算把处境摸清了几分。
她住的这座城,竟是北京。头一回听哥哥提起时,她愣了好一会儿——北京,天子脚下,皇城根儿。可从她这破落小院的窗户往外看,灰扑扑的墙,灰扑扑的天,灰扑扑的瓦,哪有一丝她想象中“京城繁华地”的模样?
更大的冲击还在后头。
巷子里走动的男子,个个髡发,脑门剃得光秃秃的,锃亮锃亮,在日头底下反着光。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