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奥莉薇娅站在圣艾格尼丝孤儿院冰冷的门厅里,小小的身躯裹在一件明显过大的、洗得发白的格子裙里。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没有五官的破布娃娃,那是她唯一的朋友。
院长嬷嬷脸上堆着过于刻意的笑容,正对着面前一对衣着朴素、神情却带着审视的中年夫妇说话。
“琼斯先生,琼斯太太,这就是奥莉薇娅了,”嬷嬷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很安静,很乖巧的一个孩子。”
玛乔丽·琼斯,这位社区护士,蹲下身,用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手指抬起奥莉薇娅的下巴。她的目光锐利,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的瑕疵,最终在那双清澈的榛果棕色大眼睛和柔和的、带着天然暖意的五官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丈夫亚瑟·琼斯,前中学历史教师,如今经营着一家门可罗雀的二手书店,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即将成为他养女的小女孩,那眼神里没有多少温情,更多的是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一种对未知的、他本能排斥的东西的恐惧。
“乖巧就好,”玛乔丽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拂去灰尘,“我们那个家,经不起太多吵闹。”
他们签了字,几乎没有多余的寒暄,奥莉薇娅便被牵着手,带离了孤儿院。她没有哭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沉重的、在她身后缓缓关上的铁门,以及门后院长嬷嬷迅速消失的笑容。
她太小了,还不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孤儿院那千篇一律的、缺乏关爱的日子,似乎也并非值得留恋的天堂。然而,她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更为冰冷、带着隐秘荆棘的牢笼。
琼斯家的房子位于一条逼仄、终年潮湿的小巷尽头,与那条更为臭名昭著的蜘蛛尾巷仅一街之隔,仿佛共享着同一种阴郁的底色。
房子狭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廉价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烂食物的沉闷气味。在这里,奥莉薇娅第一次见到了她名义上的哥哥,本杰明·琼斯。
1961年出生的本杰明,已经九岁。
他比同龄孩子要高大许多,但并非健康的强壮,而是一种虚浮的臃肿,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眼袋厚重。这是先天性超雄综合征带来的生理特征,加上长期服用的药物副作用,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笨拙而充满戾气的雕塑。
他正坐在油腻腻的餐桌旁,用粗短的手指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