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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月白中衣,外头披着一件灰鼠皮的袍子,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一双眼睛极亮,像是深冬的星子。
    他手里捧着一只暖炉,看着柳悬霜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坐。”
    柳悬霜没坐。
    她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
    “你是昨天那个扔银子的人。”
    “是。”
    “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又移回来。
    “杀猪的?”
    “是。”
    “杀过多少人?”
    柳悬霜顿了顿:“杀猪的,不杀人。”
    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一圈涟漪,很快就散了。
    “你腰上那把刀,昨天杀过人。”
    柳悬霜的手按在刀柄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按着。
    那人看着她按刀的手,像是没看见一样,低头吹了吹手里的暖炉。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问罪的。太子死了,死在山道上,被人一刀捅穿了心口。仵作说,刀口宽一寸二,刀刃有弧度,不像是军中制式的兵器,倒像是——屠户用的杀猪刀。”
    他抬起眼,看着柳悬霜。
    “昨天你从那条山道上下来,挑着猪肉,腰上别着刀。三皇子萧琅搜了你的担子,没搜出什么,放你走了。但他后来想起来一件事,你担子里的猪肉,是已经放完血、收拾干净的。可那条山道上,除了太子的血迹,还有一大片血,泼洒在雪地里,不是人血,是猪血。”
    柳悬霜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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