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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继续说:“你杀了猪,放了血,把猪肉收拾干净,然后在山道上遇到了重伤的太子。你杀了他,把猪血泼在地上,盖住他的血迹,再把他的尸体翻过去,让他脸朝下,这样雪一盖,就看不出他死前挣扎过。你算好了三皇子的人会在那个时候追上来,你算好了他们会先看到尸体,再看到你,你甚至算好了他们会翻你的担子,看到那口猪头,让人印象深刻,反而不会注意别的。”
    他顿了顿。
    “你算得很好。只漏了一样。”
    柳悬霜终于开口:“哪样?”
    “你杀猪的时候,左手的袖子沾了血。你换了衣服,但没来得及换袖子。三皇子翻你担子的时候,看见了你袖口内侧的血迹。他没注意,但他的侍卫注意到了。”
    柳悬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袖。
    袖口内侧确实有一点暗褐色的痕迹,是血。
    她昨天换了衣服,但没仔细检查。
    “所以你请我来,”她抬起头,“是要抓我?”
    那人摇了摇头。
    “我要谢谢你。”
    柳悬霜愣住了。
    那人把手里的暖炉放在桌上,撑着身子坐直了一些。
    他坐直之后,看起来更瘦了,中衣领口空荡荡的,锁骨凸出来,像是一截枯枝。
    “太子萧承煦,”他说,“为人残暴,好大喜功,暗中蓄养死士,意图逼宫。他死了,朝廷少了一场内乱,天下少了一场兵祸。我谢你,是以天下人的身份谢你。”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不能放过你。”
    柳悬霜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两分。
    “你杀了当朝太子,这是死罪。我若包庇你,日后被人知晓,朝堂震荡,又是一场祸事。所以我不能放过你。”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一个病人。
    “但我可以帮你。”
    柳悬霜没说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他。”那人说,“你恨他。你恨到要亲手一刀一刀捅穿他的心口。这种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件事两件事的事。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我帮你,不是因为同情你,是因为你杀了太子,替我省了一件大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放在榻边。
    “拿着这个,出城去。往南走,去岭南,那边天高皇帝远,没人认得你。令牌只能保你出城,出了城,你就自求多福。”
    柳悬霜看着那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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