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停不是慢慢收住的,是像有人一把掐住了风的喉咙,把所有的声音都掐死在嗓子眼里。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惨白惨白的,把整片荒地照得像一块巨大的死人骨头。
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不再滚动,断裂的箭杆不再颤抖,连远处那些战马的响鼻声都跟着消失了。
林风骑在裂风龙鹰背上,悬在峡谷入口正上方。
小龙那对紫金色的翅膀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有细小的风刃从羽毛边缘甩出去,在空中打着旋消散。
他背后的暗金色光环在这片死寂中缓缓旋转,边缘那八颗骷髅头冒着猩红色的光,像八只刚刚苏醒的眼睛。
灵风皮甲的淡青色风系符文在他身上缓缓流转,拂过他胸口那道被彩蝶划过的旧痕,拂过他左肩甲处那道被爆裂箭灼出的焦疤,拂过他右前臂护手上嵌着的那半截墨绿色箭头。
他的右手搭在苍穹之怒的弓弦上。
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指节处的老茧被弓弦磨得通红,虎口那道前几天被追星震出来的白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从后半夜刷英魂到现在,他已经连续战斗了将近四个小时。
说不累是假的,但现在不是歇的时候。
峡谷入口外面,五百来号人正在集结。
天山毅然站在方阵前方,暗金色的板甲上多了好几道箭痕,盾牌上的防御符文暗淡了一半。
他身后,牧师团的圣光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烁,小雷在他们头顶盘旋,暗金色的翎羽根根竖起,时不时俯冲下去喷一口雷龙吐息,电得那些牧师哭爹喊娘。
战歌-狂刀骑着梦魇马站在方阵右侧,那柄双手巨斧横在膝盖上,斧刃上的血槽里暗红色的液体还在缓缓流动。
他身后是新到的两百号战歌公会的精英,清一色史诗套起步,装备比天山毅然那三百人精良了不止一个档次。
五百人。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不快,但有力。
他想起追星在擂台上教他的第一课——距离感。
三十米的距离,箭矢飞行需要时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也足够对手做两个动作。
落点的预判不能只考虑对手当前的位置,还要考虑对手在这零点几秒内可能做的所有动作。
他又想起追星教他的第二课——末端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