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时间下午六点半,飞机降落在马尔彭萨机场。
初春的米兰比上海稍暖一些,空气里有一种干燥的、清爽的凉意。秦朗走出机舱的瞬间,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混合着咖啡、皮革和略带潮湿的古老建筑的气味——他没有刻意去想,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认出了这座城市。
LEGATO安排了专车接机,一辆深灰色的依维柯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秦朗坐进后排,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市区方向行驶。窗外是意大利北部的初春景色,田野还没有完全返青,但空气中已经有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像是冬天正在慢慢地、不舍地退场。
黄琪坐在副驾驶,正在用英语和米兰那边的公关确认明天的行程细节。秦朗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来过这里,走过同一条路,看过同一片天空。但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车子驶入米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朗看到了远处的大教堂。去年他站在酒店房间里看着它,那时候的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场持续一整年的风暴。
LEGATO安排的酒店在市中心,和他去年住的是同一家。只是楼层不同,房间更大一些,落地窗外正对着米兰大教堂。
秦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远处的大教学尖顶,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去年那时候,他站在同样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接一条的负面热搜,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他当时在想——我还能撑多久。
而现在,他坐在这同一个房间的同一种光线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窗外是同一片天空,但他的心情却不一样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秦朗准时到达LEGATO的米兰总部。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现代建筑,外观低调而优雅,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大厅的接待台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是创始人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工作照。
秦朗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穿过一楼的大厅,走上二楼,来到一间朝向内庭的会客室。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费雷蒂。
和去年一样的银灰色头发,一样的一丝不苟的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