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罗坐在她身侧,同样被缚着双手,眼睛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他试图用身体为妻儿遮挡一些风沙和窥探的目光,但在这狭窄的囚笼里,显得如此徒劳。
每当有狄戎骑兵嬉笑着靠近囚车,对着里面的“战利品”指指点点、言语粗俗时,阿史那罗的肌肉就会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在触及怀中妻儿时,强行压下。
而郑阁,被单独扔在靠近囚车门口的位置。这里颠簸最甚,也毫无遮挡。他依旧穿着那身早已污秽不堪的素白单衣,赤着脚,双手没有被绑——或许狄戎人觉得这样一个失魂落魄、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根本无需束缚。
他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凌乱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截苍白脆弱的脖颈。
自从在太和殿外,眼睁睁看着那个浸透血污的布帕滚落尘埃,他最后一点支撑似乎也垮了。
这一路上,他不言不语,有人强行灌过些水也不喝,对周围的动静、兄姐偶尔低低的呼唤、甚至孩子惊恐的哭声,都毫无反应。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一具还会呼吸的皮囊,随着囚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赵曦宁没有被关在这辆囚车里。她被单独押在另一辆较小的囚车中,与几名宫女、内侍在一起。
狄戎人似乎对这位“敌国名将的姐姐”另眼相看,或许是出于某种折辱,或许是另有打算。
囚车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行进,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骨头与硬木的碰撞,扬起漫天尘土,呛得人呼吸困难。
正午的日头毒辣,毫无遮挡地曝晒下来,很快,囚车内便闷热如蒸笼,汗味、血腥味、伤口化脓的恶臭、以及排泄物的骚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味。
郑晚开始无意识地呻吟,郑玥怀中的孩子被热醒,又小声哭泣起来。阿史那罗低声用西域语安抚着妻儿,声音干涩。
“水……给点水……”郑轩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对着囚车外骑马随行的一名狄戎十夫长嘶哑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尽管身为俘虏。
那十夫长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不但没给水,反而扬起手中的马鞭,隔着木栅,狠狠抽在郑轩身前的木板上,发出“啪”一声脆响,木屑飞溅。
“阶下囚,也配要水?渴了,就舔舔自己的汗吧!哈哈哈!”周围几名狄戎骑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郑轩脸上肌肉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