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卷着沙砾和未化的残雪,抽打在冰冷的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天色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要压到耸立的隘口箭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牲畜粪便和一种属于边关的、粗砺的苦寒气息。
赵曦安勒马立于隘口一侧的高地上,墨色的大氅在凛冽的风中猎猎作响,露出里面冷硬的玄甲。
他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风沙,嘴唇因干燥而有些皲裂,但那双眼睛,却比鹰隼更锐利,比脚下的冻土更沉静,正透过单筒的瞭望镜,审视着远处狄戎大营连绵的毡帐和如林般飘扬的狼头旗。
大军开拔已有半月。一路急行,穿越尚未完全回春的荒原与山地,终于在三日前抵达这处扼守北境咽喉的险隘——鹰愁隘。
狄戎的前锋骑兵果然如军报所言,已在此处与守军进行了数轮惨烈的攻防。
隘口前的缓坡上,到处是来不及完全清理的残破旌旗、折断的兵刃,和一片片被冻成黑紫色的、触目惊心的血污。几处被投石机砸毁的垛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将军,”副将韩遂策马上前,他年约四旬,面色黝黑,是赵曦安从北境带出来的老部下,此刻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凝重,“狄戎人退后十里下寨,但游骑不断,显然是在休整,同时窥探我军虚实。据哨探回报,阿史那咄苾的中军主力,最迟后日便可抵达。”
赵曦安放下瞭望镜,目光扫过隘口内外正在紧张加固工事、搬运滚木礌石的士卒。
这些士卒大多面带风霜,眼神里却有一股被战火淬炼出的凶狠和麻木。
北境的边军,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粮饷时有拖欠,装备老旧,面对突然南下的狄戎铁骑,能守住隘口不失,已属不易。
“我军伤亡如何?士气怎样?”赵曦安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清晰传入韩遂耳中。
“守隘的兄弟折了将近三成,带伤者过半。器械损耗也大。不过看到援军,特别是将军您亲自来了,士气振作了不少。”韩遂顿了顿,低声道,“只是……朝廷允诺的后续粮草和补充兵员,至今还未有确切消息。军中存粮,只够半月之用。箭矢、火油等消耗物什,也亟待补充。”
又是老问题。赵曦安眼中寒光一闪。朝中那些衮衮诸公,扯皮推诿的本事永远比办事利索。
皇帝在病中,恐怕也难以事事兼顾。他压下心头躁意,冷静吩咐:“给兵部和户部的催文,再加急递送。同时,以我的名义,行文幽、并、凉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