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韩遂精神一振,将军这是要绕过中枢,直接向地方施压了。虽然于制不合,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另外,”赵曦安调转马头,看向隘口内侧正在安营扎寨的中军大营,“从即日起,全军粮饷,包括我的,一律减发两成,优先保证伤员和前线将士足额。告诉将士们,朝廷的补给在路上,但仗不能等。我赵曦安与他们同吃同住,共度时艰。打赢了这一仗,该有的赏赐,一分不会少;若有克扣贪墨,延误军机者,”他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骨,“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末将领命!”韩遂抱拳,心中凛然。将军治军,向来严苛,却也最为公平。有他这句话,军心可稳。
赵曦安不再多言,催马下了高地,进入大营。营寨依山而建,旌旗招展,刁斗森严。
士卒们见到他,纷纷停下手头活计,肃然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与期盼。
赵曦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被风沙侵蚀的脸。
这些人,将跟随他赴汤蹈火,浴血厮杀。他肩头的担子,重如千钧。
回到中军大帐,里面陈设简陋,除了一张铺着北境详图的帅案,几张胡凳,一个炭盆,便是堆在角落的箭囊和几件备用甲胄。亲兵已按照他的习惯,在炭盆上温着一壶劣质的酽茶。
赵曦安解下大氅,卸去沉重的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濡湿又干结的黑发。他走到帅案后坐下,就着昏暗的天光,再次审视铺开的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山川河流、道路关隘。阿史那咄苾用兵,以迅猛诡诈著称,尤擅长途奔袭和骑兵迂回分割。鹰愁隘虽险,但并非不可逾越,狄戎人很可能正面佯攻,另遣奇兵从侧翼山林或更远的薄弱处突破。
“传令,”他头也不抬地对侍立在旁的亲兵道,“让斥候营再派三队好手,重点探查隘口两侧五十里内所有可通人马的小径、山谷,尤其是积雪融化后新出现的路径。每两个时辰回报一次。再令左营、右营,各抽调五百精锐,于两侧山脊险要处增设暗哨和烽燧,配备强弓劲弩,日夜警戒。”
“是!”亲兵领命而去。
赵曦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端起粗陶茶碗,灌了一口又苦又涩的浓茶。冰冷的身体里升起一丝暖意,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
连日急行军,沿途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