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音领命,顿了顿,又道,“西域驸马阿史那罗殿下今日闯宫,言辞激烈,以两国盟约相胁,要求务必治愈六公主。陛下那边……压力不小。”
赵曦安冷哼一声:“阿史那罗爱妻心切,倒是把水搅得更浑了。也好,让某些人更坐不住。”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主院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熄,一片寂静。“郑阁今日如何?”
“秦嬷嬷说,王爷虚热已退,但精神萎靡,用了药后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怔怔的,话很少。饮食依旧不多。”
赵曦安沉默片刻:“让厨房做些清淡易克化的羹汤,随时备着。太医开的药,按时煎服。他若醒来烦躁,或再有不适,立刻来报。”
“是。”
何音退下后,赵曦安又在窗前站了许久。夜风带着寒意,卷动他墨色的衣袍。
回春谷……清身净……二十年前的围剿……先帝末年……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中盘旋,勾勒出一张模糊而危险的大网。而郑阁,就像一只无意间撞入网中的蝶,美丽,脆弱,身不由己。
他原本只是想完成皇帝的“托付”,用规矩和冷硬,磨掉这少年王爷身上的顽劣任性,让他在自己的掌控下“安分”度日。
可如今,事情的发展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那个骄纵的、总是与他针锋相对的七王爷,在病痛的折磨下,露出了全然不同的、令人心头发紧的脆弱模样。
而他,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越过了那条“看守”与“被看守”的界限。
不仅仅是因为责任,或是对阴谋的本能反击。
他转身,离开书房,没有回自己的寝处,而是沿着回廊,走向郑阁居住的院落。
守院的亲兵无声行礼。他推门而入。
屋内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光线朦胧。郑阁侧卧在罗汉床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
赵曦安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郑阁微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