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安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逼近和触碰从未发生。“今晚,你便在此静思。明日辰时,照旧。若课业完成,饭食恢复。若依旧如此……”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说完,他不再看郑阁,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被锁上。
郑阁站在原地,肩膀处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手掌的力度和温度。屋内彻底暗了下来,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映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饥肠辘辘,身心俱疲。赵曦安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后果”,像细密的针,扎进他心里。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摊失败的抄写,看着窗外彻底沉入黑暗的夜空。
难道……他真的错了?
不!就算他有错,赵曦安也没有权力这样对他!
可是……饿肚子的感觉,真不好受。被关在这屋子里,哪里也去不了的感觉,更让人发疯。
寂静和黑暗吞没了一切。这一夜,比前一晚更加难熬。胃里空空的灼烧感,和心头翻腾的种种情绪,让他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在饥饿和疲惫的交替折磨下,他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他似乎听到极轻的开门声,有人走进来,在桌边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床边似乎微微一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是梦吗?
他太困了,无法分辨。
第二天,辰时。
郑阁被同样的声音唤醒。他挣扎着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胃里揪着疼。
秦嬷嬷照旧带人进来伺候洗漱,送上早膳——依旧是半份。
郑阁看着那清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动作不再带着昨天的发泄,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用完早膳,他主动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拿起笔。
秦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没说什么,依旧静静侍立在一旁。
郑阁开始抄写。字迹依旧不算好看,但比昨日工整了许多,速度也快了一些。他不再试图涂改,写错了,就停顿一下,深吸口气,重新在另一张纸上写。
这一次,他没有再摔笔,没有再抱怨。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动,屋内的光影也随之变换。
郑阁伏在案前,一笔一划,书写着那些曾经觉得枯燥无比、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