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那是变相的圈禁。郑阁听出了皇兄话语里的决绝和疲惫,那是他从未在皇兄那里感受过的冰冷。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皇兄是铁了心。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愤怒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好,既然你们都要把我往火坑里推,那我偏要看看,这火坑能不能烧死我,赵曦安!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配合”。量嫁衣时,他故意挑最刺眼的正红色,镶最夸张的金线孔雀羽;学礼仪时,他姿态散漫,言语讥讽,把教导嬷嬷气得脸色发白。
礼部送来婚仪细节询问他的意见,他大手一挥:“一切从简?不!给本王按最高规格办!怎么热闹怎么来!本王倒要看看,这场戏,能唱多大!”
他的乖张反抗,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赵曦安耳中。
将军府书房,赵曦安听着属下隐晦的汇报,面上无波无澜,只是手中正在擦拭的长剑,寒光似乎更凛冽了几分。
“他想热闹?”赵曦安放下丝绢,指尖拂过冰凉锋利的剑刃,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便依他。告诉礼部,王爷既要求最高规格,便按亲王迎娶正妃的仪制办,丝毫……不得有误。”
汇报的属下心中一凛,低头称是。亲王迎娶正妃的仪制,用在两位男子身上,本就是惊世骇俗,再按最高规格……这婚礼,怕是要成为大周朝开国以来,最“热闹”也最尴尬的一场盛宴了。
赵曦安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开始抽出新芽的树木。春天到了,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郑阁,你尽情闹吧。
大婚之日,便是你我之间,真正较量的开始。
三月十二,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如期而至。
从七王府到将军府的街道,早已被清水泼街,净水洒扫,铺上了红毡。
道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山人海,万头攒动。人们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兴奋又好奇地等待着。
这场面,确实“热闹”极了。
吉时将至,七王府大门洞开。没有新娘子的花轿,只有亲王规制的华丽车辇。
郑阁一身大红喜服,金线绣制的繁复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晃花人眼。
他头戴七梁冠,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似新嫁娘的羞怯,也没有新郎官的喜气,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和眼底深处压抑的火焰。他被礼官和宫人簇拥着,一步步走向车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