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丢下弓,接过亲兵递上的汗巾,随意擦了擦脸和脖颈,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用更坚硬的冰层封冻起来。
“请去正厅。我稍后就到。”
他倒要看看,这场荒谬的婚事,究竟要如何进行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郑阁几乎动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关系。他去找了关系不错的宗室叔伯,往日对他和颜悦色的长辈们,此刻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言“君命难违,王爷还是早做准备”。
他去找了那帮平日里一起斗鸡走马、吟风弄月的“好友”,这些人倒是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说要帮他想法子,可出的主意不是上吊抗婚,就是让他找太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没一个顶用。
他甚至硬着头皮去找了向来严谨端方、不太瞧得上他行事作风的二哥怀王郑轩。
怀王倒是见了他,听完他的诉苦和请求,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卷,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七弟,陛下的身子……你我都清楚。他此举,或许有他的不得已。赵曦安此人,虽严苛刚直,但确是国家栋梁,品性无可指摘。你……收敛些性子,未必是坏事。”
连最可能帮他说句话的二哥都是这般态度,郑阁彻底心凉了。
他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皇兄的旨意,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下来,无人敢撼动,也无人愿为他撼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感,包裹了他。
与此同时,将军府却显得异常“配合”。赵曦安没有再公开表达任何不满,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周身的气场也愈发冷硬迫人。
礼部官员上门,他公事公办地接待,对送来的聘礼单子、婚仪流程,只看,只听,不置一词,全凭礼部按制操办。这种沉默的顺从,反而让知情者更觉心惊。
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就在一个月后,三月十二。时间仓促得近乎羞辱,但皇帝病体难支,希望“尽快成全佳偶”的理由,谁也挑不出错。
随着婚期临近,各种礼仪流程开始启动。纳采、问名、纳吉……一桩桩、一件件,按部就班,冰冷而高效地进行着。
郑阁被礼部的官员、宫里的嬷嬷围着,量体裁衣,学习礼仪,耳边充斥的都是“王爷当如此”、“大婚之日切莫失仪”之类的教诲。
他反抗过,摔过东西,骂过人,甚至试图绝食,但皇帝只派太监送来一句话:“朕知你心中不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