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鬼微微一怔,收拢五指,一言不发地将凌苍术牵出了轿。
轿帘两端悬挂的金铃陡然作响,骢珑入耳,扬起阴风阵阵。
未曾想这男鬼竟能化形,最少也得千年的修为。凌苍术思忖着策略,落地时没站稳,一个趔趄,瞬间坠入一张冷冽的网。
“呵。”
凌苍术听见一道极低极沉的轻嗤,阴恻恻地揉碎在耳畔,他的脊背没来由渗出冷汗。
凌苍术俨然算得上高挑,可那野鬼却更胜一筹,巍峨巨山般高大,阴鸷之气扑面而来,将凌苍术笼在一小片漆黑里,冷意自脚底板蔓延,他畏寒地缩了缩脖子,指尖碰到袖中深藏的一柄桃木剑,心下稍安。
天穹低垂,幽绿微茫印在弱水河畔,透出森森诡怖。
凌苍术决心见机行事,便暂且先由那红袍男鬼牵着,淌过骷髅骨桥。
盖头微摆,凌苍术垂首可见湖面影绰盛着几只鲜妍芙蓉,仿若由血浇筑,似搽了层秾丽胭脂的美人面,正随着阴风,轻啜低颤,交颈窃笑。
“若是从这里齐刀斩断……”
隔着百年尘霜,凌苍术脑中恍然回荡着一道冰冷的男声。
记忆中的厌怜有一把极惑人的好嗓子,乖巧甜蜜,却偏偏带着点压抑的狠戾,脱口而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凌苍术不记得自己从哪里瞧见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一个断了腿的青年被人捞出弱水之滨,虚弱地伏在岸边,浓发湿漉漉黏了满腮,清癯瘦削的肩抖如糠筛,似骤雨中凌乱剧颤的花枝。
巨大的手掌巉山一般压下来,死死掐住他的后颈,将人用力压入湖中,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毫不手软。
“将这顶头颅养在弱水之畔,届时粉颈花团交相辉映,幽艳生香,才算得上真正的名花倾国两相欢(1)。”
“你若真的想死,不如死在我手里。”
……
凌苍术吓死了。
脊背遽而渗出冷汗,他愣怔地盯着鞋尖,不愿再往那昳丽的芙蓉花上多看一眼。
那只冰冷的大手牵着他,穿过层层叠叠的阴雾,待凌苍术回过神时,一袭血红嫁衣早已濡湿,蚕茧般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具清癯纤瘦的病体。
凌苍术敛着眸,眼底迸发冷艳的寒芒,如同蓄势待发的矫健豹猫,一面任由野鬼将他牵引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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