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山脚搬来一村落,春去冬来,山头添了新坟,檐下换了婴啼声。
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近来,山脚下的青牛村出了桩怪事。
村东头赵家嫁女,花轿行至半路,忽觉一阵阴风过境,轿夫打了个哆嗦,不以为意,浩浩荡荡一行人敲敲打打行至新郎官家。花轿刚落地,新郎官兴高采烈掀开轿帘,竟是傻了眼。
轿中空空如也!
青牛村顷刻炸开了锅。
村口一群爱嚼舌根的寡汉叼着草根含糊不清地揣测,这还用想?小媳妇不守妇道,准是跟野汉子跑了呗!
此番话落在小媳妇亲娘耳朵里,抄了把剪刀风风火火奔至村口,二话不说将那嚷嚷的最起劲的寡汉白沫四溅的嘴割得鲜血淋漓。又拉来当日的轿夫媒婆作证,这才守住了女儿的清白。
可这么一来,却更令人不寒而粟。
新娘既从未出过花轿,缘何凭空消失?
“哎呀呀,不会是被山间野妖掳了去吧!”
此言一出,如巨石激起千层浪。
“造孽啊!我青牛村究竟是得罪了哪路大罗神仙?”
“……”
村口议论声纷纷,众人围着那顶空空荡荡的花轿,无头苍蝇般乱作一团。出了这桩诡事,人人提心吊胆,一时气氛紧绷至极。
“哒、哒、哒……”
就在此时,一旁的小道上传来异动,众人回头,惊疑不定。
只见一青年手执一截竹杆,一瘸一拐地挪到了花轿旁。
“撞鬼了……”青年眯起眼,仔细盯着轿顶,幽幽道。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真是晦气!”村民陈四见那青年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疑心他是从哪来青牛村打秋风的乞丐,撸起袖子上前推搡了两把。
那“乞丐”果然不堪一击,登时栽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瘦削的肩颤抖不止,连带着玉白的一截耳根都激起薄红。虽样貌平平无奇,无意裸露的一截手腕却细白晃眼,像是从破铜壶里倾洒出的鲜牛乳。
陈四抱着臂,正欲发怒驱逐,青年却抢先一步扯着一把破锣嗓子叫唤:“鄙人不才,粗通阴阳,略晓鬼神事,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陈四火眼金睛,一声怒吼:“看来不是个臭叫花子,是个来招摇撞骗的死骗子!”
陈四嫉恶如仇,撸起袖子,作势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