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面摊,两碗吃到一半的阳春面,热气还在往上飘。
陈林和沈千秋的骨头缝里,却只剩下冰渣子。
冷。
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正顺着他们的脊椎骨,一寸寸往上爬。
那个白衣青年。
隔着整条街的遥遥一敬。
那个无声的抹脖子。
那句在脑子里炸开的话。
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把魂都浇灭了。
“我的茶,还缺两味引子。”
妈的。
这是拿他们当药材了。
沈千秋捏着酒葫芦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他想骂娘,喉咙却像是被堵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叫骂都是放屁。
真丹境。
那是另一个世界。
真元境是往自己身上堆柴火。
真丹境,是在丹田里炼出了一颗太阳,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
是石头和山脉的区别。
一个真丹境,杀十个真元境巅峰,不比踩死十只蚂蚁费劲。
何况。
对面那个白衣青年,气息渊深,绝不止初入真丹那么简单。
“走。”
陈林的声音像块石头,砸开了凝固的空气。
他再也没看听风楼一眼,扔下几枚铜钱,转身挤进人流。
动作没有丝毫慌乱,和一个吃完面回家的路人没两样。
可他后背的衣服,以经被冷汗彻底打湿。
沈千秋一个激灵,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混在熙熙攘攘的人堆里,朝着巡天卫总署挪动。
不敢快。
怕引人注意。
也不敢慢。
怕那柄无形的刀随时从背后捅过来。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我操”
沈千秋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气音几乎听不见。
“这他妈是捅了天了,一个黑莲教的据点,藏着个真丹境。”
“朱雀大街,天子脚下,他们想干什么?
陈林没回话
他的破妄灵识撑到了极限。
那股山一样的压力死死咬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
对方在玩。
猫捉老鼠的玩。
这种无力感,让他想起了乱葬岗的刘三炮。
不。
比那次更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