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这话半分不假。
爷爷是朝堂重臣,父亲手握兵权,家中上下,从长辈到仆从,无一人不把我捧在手心。
我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想吃的珍馐,想玩的玩意儿,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便会送到眼前。
那时的日子,顺遂得像一坛酿好的蜜酒,甜得没有一丝苦涩。
若说年少岁月里,唯一算得遗憾,甚至是心口一道深刻伤疤的,便是与云哥的分别。
云哥,叶云,那是我这辈子认定的第一个,也是最要紧的兄弟。
我与云哥,还有易文君,三人是一同在天启城里长大的,日日厮混,形影不离,是旁人眼中最亲密的青梅竹马。
文君生得娇俏,嘴又甜,是我们三人里最受疼爱的小丫头,可我偏生爱吃她的醋。
每每她黏在云哥身边,脆生生地说:“我以后要嫁给云哥,我和云哥才是最最好的”。
我便会气鼓鼓地叉着腰,瞪着她,又转头拉着云哥的衣袖,不服气地嚷嚷:
“才不是!我和云哥才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云哥说过,他长大后要做威震天下的剑仙,我要做逍遥世间的酒仙。
我们俩要一起仗剑江湖,喝遍天下美酒,闯下无人能及的威名,
文君你怎么可能比我跟云哥更好!”
云哥总是笑着揉我的头,眼神温柔,从不反驳我,只是温声说:
“是是是,东君说的都对,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
那时的我,信以为真。
我总觉得,天启城的阳光会永远这般温暖,将军府的朱门会永远敞开,
云哥会永远站在我身侧,文君会永远在一旁吵吵闹闹。
我们三人会这般吵吵嚷嚷、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一起长大,一起闯荡,永远不会分开。
想起那时的日子,普通且快乐,真是当时只道是寻常,我从没想过,世间还有“变故”二字。
从没想过,那般牢不可破的情谊,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打得支离破碎。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夜之间,天就塌了。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日,天启城的天阴沉沉的,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将军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