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雷梦杀、让皇帝陛下他们自己解决，我们袖手旁观，不沾因果，才是对暗河最好的结局。
我比谁都清楚，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可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只做正确的决定。
那日在万卷楼，我不愿意看到那些被封存的秘密，不是因为害怕，
不是因为无所谓，而是因为我一刻都没有忘记，我的敌人是谁。
暮雨，有些事，不是躲着就能过去的，有些仇，不是装作看不见就能放下的。
我必须去，不然，我心难安，这辈子都难安。”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恨，是烧了十几年的火，一旦遇见引信，便再也压不住。
苏暮雨静静听完，没有劝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那我陪你去。”
“不用。”苏昌河立刻拒绝，摆了摆手，“这是我自己的前尘往事，是我一人的血海深仇，与你无关，你不必……”
“无双城的旧事，也是我的前尘往事。”
苏暮雨直接打断他的话：“当时我去无双城，你不也是陪我一起去了吗？兄弟之间，何来无关一说？”
一句话，说得苏昌河心头一热，所有的拒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并肩多年的苏暮雨，忽然放声一笑，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多了几分少年时的意气：
“好！那我们兄弟俩，今晚就一起去闯过这个难关，了结这段旧怨！”
苏暮雨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朝着一侧角落瞥了一眼，语气轻淡：
“你不去和林姑娘交代一番吗？这般悄悄离去，她怕是会担心。”
苏昌河顺着他的目光，也朝那处阴影看了一眼，声音略微放大了几分，
刻意扬高了声调，像是说给苏暮雨听，又像是说给角落里的人听：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又不是去拼命，萧若风的天罗地网都已经布下了，
我不过是跟着去凑个热闹，顺带……报个仇罢了。”
话音落，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纵，便消失在深夜的巷口，朝着天启城今夜风云汇聚、暗流最汹涌的地方疾驰而去。
黑衣破空，夜色掩踪，两道身影默契无间，一如过往无数次并肩而行。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院落角落的阴影中，慕雨墨才缓缓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