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芝抓不到头脑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沙沙”声,她连忙循声赶过去。
树木逐渐稀疏、矮小。
拨开树枝,远处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带着农夫帽的朴实身影,他正佝偻着背挥舞铁锹。
他的身上布满了黑色块状污渍,起初林芝还以为是泥土,定睛看才发现是一团团黑色的污染物。
它们蠕动着,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进男人的血肉里,吸食着他的生机,让他的行动变得无比缓慢。
一铲。
泥土只受了些皮外伤。
他收回铁锹。
再一铲。
依旧皮外伤。
一铲又一铲。
他就这样机械地重复着,洞始终没有扩大多少。
边上垒着一叠几乎要干枯的树苗,看上去是要种下的,可男人的动作实在太慢了,它们也许还没被种下,就要提前枯萎了。
林芝走到他的身边,他才终于有所察觉,迟钝地停下动作看过来。
看清男人的一瞬间,林芝的心脏狠狠揪了一把。
是莱因没错,可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有很大的差别。
他过于瘦了,像大病了一场似的,形销骨立,薄薄的皮贴着骨头,再顶级的皮相,没有健康的活力,也很难好看起来。
水蓝色的头发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温柔似海的眼眸也不再清亮,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翳,空洞地望向前方,没有丝毫焦距。
很显然,他已经失去了视觉。
如果说曾经的莱因是一朵盛开正艳的花,那现在就是已经枯败了,只剩一点点根茎连着枝干,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垮。
林芝完全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莱因,心中忍不住泛出酸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倒是莱因先开了口,小声地试探:“林,是你吗?”
能进来这里的只有林,但时间过了实在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出现过无数次的幻觉。
没等到回答,莱因也没什么失落的表情,只当是普通的幻觉,抿了抿干涩的唇,握紧手中的铁锹,继续铲动泥土。
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抓紧时间。
依旧皮外伤。
林芝实在看不下去了,内心哭着哭着笑了出来,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莱因,是我。”
莱因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但下一秒,他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又继续挖起来。
“莱因!”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