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瓶能换一根小黄鱼,陆小姐跟给糖豆似的,一瓶一瓶往外拿。
他不敢多问,赶紧兑药、扎针。
便宜娘挂上输液以后,苏若楠把老头子叫到了堂屋里。
老头子站在堂屋中间,苏若楠靠在桌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开口了:“爸,您可真是省着省着,窟窿等着。”
老头子的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苏若楠不紧不慢地说:“什么意思?您自己心里没数?
我妈在您家做牛做马这些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伺候您伺候九姨太的孩子,您给她吃什么了?
天天白菜豆腐、红薯稀饭,连块肉都舍不得买。营养跟不上,身子骨能好吗?
这下好了,病倒了,肺炎,得用盘尼西林。一瓶一根小黄鱼,您省那仨瓜俩枣,全送给大夫了。”
老头子的脸从黑变紫,从紫变红。他想反驳,可苏若楠说的句句在理,他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一句能怼回去的话。
小豪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拐角,听见苏若楠的话,脚像钉住了一样,不敢往下走。
苏若楠继续说:“妈这次生病,药费我出了。但是…”
她看着老头子的眼睛,老头子觉得像被针扎了一下:
“从今天起,我妈的饮食要改善。每天一个鸡蛋,一周至少吃三次肉。
您要是舍不得花钱,我出钱,让陈妈买菜的时候多买一份,给您送来。
您要是连这份心都没有,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您省下来的钱,不够我买一瓶药的。
你要是养不起自己的女人就给我送回来。别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头子的气的不轻。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教训过。
可教训他的是他闺女,出的钱是闺女的,救的是他女人的命。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
小豪站在楼梯上,终于忍不住了,替老头子说了一句:“萍儿,爸也是不容易,现在家里开销大,法币又贬值……”
苏若楠看了小豪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小豪,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你有资格替他说话吗?
你要是真孝顺,自己出去挣钱补贴家用,别在家啃老。”
小豪的脸一下子红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便宜娘的输液输了一个多钟头,苏若楠一直守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