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体发霉,是精神发霉。便宜娘的絮叨像梅雨季节的湿气,无孔不入,躲都躲不掉。
早上她刚睁开眼,便宜娘就端着碗粥进来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萍儿啊,你昨晚上去哪了?娘担心了一宿,你怎么不从大门进来?
翻窗户多危险啊,万一摔着怎么办……”
苏若楠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是白粥,连点咸菜都没有。她皱了皱眉,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妈,我昨晚出去办事了。翻窗户是因为大门闩着,我不想吵醒您。”
便宜娘又开始抹眼泪了,苏若楠心里那叫一个烦——又来了,又来了,这眼泪是自来水吗?拧开就有,不要钱是吧?
从那天起,苏若楠就下定决心:必须搬出去。这破房子,墙皮掉渣,窗户漏风。
更受不了的是便宜娘那张嘴,从早到晚不停地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你爸心不坏。
九姨太厉害、娘没本事、你受苦了要是你妹妹活着就好了。车轱辘话来回转,要多烦人有多烦人。
苏若楠心说,我上辈子在宫里斗了几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可斗来斗去,最磨人的不是敌人,是队友。
皇后要害她,她能反击;华妃要踩她,她能反杀。
可便宜娘这种,不害你,就是磨你,哭哭啼啼,软绵绵的,比刀子还难受。
你骂她吧,她哭;你不骂她吧,她继续说。苏若楠觉得自己能忍三天,已经是圣人了。
这天一大早,苏若楠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从空间里拿的。
四合院世界存的一件藏蓝色呢子大衣,配黑色小皮鞋。
她在破屋里实在换不出像样的衣服,原主的衣裳不是破了就是旧了,不是小了就是大了。
她照了照镜子,里头的人精神抖擞,跟这间破屋子格格不入。
便宜娘看见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眼眶又开始泛红:
“萍儿,你这衣裳哪来的?你哪来的钱买衣裳?
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
苏若楠深吸一口气,心说我穿件好衣裳就是做傻事?
那您穿成这样,是不是算聪明绝顶?
她懒得解释,说了一句“妈,我出去找工作”,出了门。叫了辆黄包车,直奔租界。
这年头不太平,华界乱糟糟的,租界相对安全。
苏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