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带她看了好几处,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太贵就是太偏。
最后在法租界一条僻静的弄堂里,看到了一栋新式里弄小整栋。
一楼一底,独门独户,带个小天井。
门口雕花铁门,窗户是彩色玻璃的,推开门,里头是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的,有老魔都的味道。
客厅不大,但亮堂;厨房和卫生间都是独立的,热水器、浴缸一应俱全。
最让苏若楠满意的是小天井,巴掌大的一块地,但可以种点花花草草,放把藤椅,夏天乘凉正好。
苏若楠在屋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当场拍板:“就这了。”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马甲,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他上下打量了苏若楠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小姐好眼力。
这房子是整栋出租,不零租。月租六十块大洋,年付,七百二十块,一次性付清。”
六十块大洋一个月,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十几二十块。
可苏若楠眼皮都没眨,从包里摸出一沓钞票,数了七百二十块,搁在桌上。
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九姨太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终于派上用场了。
“合同呢?拿来签。”
房东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爽快。他推了推眼镜,从皮包里抽出合同。
苏若楠接过来看了两眼,签了字,按了手印。房东把钥匙递给她,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小姐爽快人,欢迎入住”。
苏若楠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慢慢翘起来。
终于有自己的窝了。以后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没人絮叨,没人哭,没人拿她的东西去接济别人。舒坦。
苏若楠哼着小曲回了家。刚进院子,就觉得气氛不对。便宜娘坐在堂屋里,旁边坐着李副官。
李副官低着头,手里攥着帽子,脸上的褶子比平时更深了。他旁边还站着他老婆,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女人,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便宜娘看见苏若楠进来,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笑:“萍儿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娘给你留了饭……”
苏若楠没理她,看着李副官一家,心说又来借钱了?还是又来借东西了?
她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准备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