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给安陵容梳头一边絮叨:“娘娘,听说明儿个御花园的牡丹开了,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各宫娘娘们都去。您去不去?”
安陵容对着铜镜,正往头上簪一支白玉兰花簪,手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着翠儿:
“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翠儿说可不是嘛,请帖都送到永寿宫来了,素心收着呢。
安陵容没接话。把花簪插好,又拿起胭脂盒子在唇上点了一点,对着镜子抿了抿。
富察贵人怀孕的事她早就听说了,刚两个多月,胎还没坐稳。皇后这个时候办赏花宴,赏的是花还是人,谁说得准呢?
素心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张洒金请帖,恭恭敬敬放在桌上。安陵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头写着“永寿宫嘉妃安氏”。
字迹端正,是皇后的手笔。她把请帖放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忽然笑了。
翠儿问娘娘笑什么,安陵容说没笑什么,就是想起上回皇后办的赏花宴,华妃娘娘踩了裙角摔了一跤,回去躺了半个月。
翠儿想了半天,说那次华妃娘娘不是自己踩的吗?安陵容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说了一句:“明儿的赏花宴,本宫不去。”
翠儿愣了一下:“娘娘,您不去?皇后娘娘那边怎么交代?”
安陵容走回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把方才点好的唇脂擦掉,声音不大:
“本宫最近被六阿哥吵得头疼,皇上都知道。皇后娘娘仁慈,还能不体谅本宫?”
翠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素心垂着眼皮什么都没说。
皇后坐在妆台前,剪秋给她卸妆,刚把凤钗摘下来,皇后忽然伸手把桌上的茶具扫到了地上。
哗啦啦一阵响,碎瓷片溅了一地。剪秋吓了一跳,赶紧跪下,皇后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脸色铁青,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安陵容,好个安陵容。”
剪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娘娘息怒,嘉妃不过是托词不来——”
“托词?”皇后打断她,冷笑一声,“她是不来,她是知道本宫要做什么,她不来。滑不溜手,本宫竟拿她没办法。”
安陵容不去赏花宴,皇后的计划却还是要进行的。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万春亭,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紫的,一片姹紫嫣红。
嫔妃们按位份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