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胡同口的大槐树底下,跟前围着几个婆子媳妇,正说得口沫横飞。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我告诉你们,那苏砚臣肯定是有毛病。二十二了,连个对象都不找,正常吗?
哪个正常小伙子不想找媳妇?他不找,说明他找不了。我娘家侄子就在部队,他说了,战场上那炮弹不长眼,伤着哪儿都不稀奇。
你们想想,他在朝鲜待了三年,谁知道挨过多少炮?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媳妇小声问:“那您说他到底伤着哪儿了?”
贾张氏一拍大腿,眼睛一翻,声音又高了八度:“伤着哪儿?男人还能伤着哪儿?
我跟你们说,这就是个绝户命。挣再多钱有什么用?将来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你们看他买那个自行车、买那些衣裳、天天下馆子,那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没后了,可劲儿造呗。”
几个婆子交头接耳,有的笑,有的摇头。贾张氏见有人听,更来劲了,站起来叉着腰。
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全北平都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人不正常。你们家有大姑娘的可离他远点,别沾上晦气——”
“说够了吗?”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刀子一样扎进贾张氏的耳朵里。她浑身一僵,脖子像生了锈似的,一点一点地转过来。
苏砚臣就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自行车靠在墙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贾张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贾张氏的嘴唇开始哆嗦,腿开始发软,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槐树上,退无可退。
苏砚臣没跟她吵,没跟她骂。他伸出手,一把薅住贾张氏的衣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从树底下提了起来。
贾张氏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打人了!救命啊——”苏砚臣理都没理,就这么薅着她的衣领,拖着往胡同口走。
贾张氏的脚在地上拖着,布鞋蹭掉了,露出黑乎乎的脚后跟。
她拼命挣扎,可苏砚臣的手像铁钳子一样,纹丝不动。围观的婆子媳妇们吓得往两边躲,谁也不敢上前。
“苏大夫!苏大夫你这是干什么——”有人喊了一声。苏砚臣头都没回:“送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