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林教授最得意的学生,独立手术的能力比很多高年资医生都强。上面点名要你。”
李主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苏砚臣的眼睛,“我跟你实说,条件很苦,炮火连天,随时可能挨炸。你考虑考虑,不勉强。”
苏砚臣没有犹豫,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我去。”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从文件里抽出一张表格,推过来:“那填个表吧。上面要你的履历,写清楚点。”
苏砚臣从兜里掏出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姓名、年龄、籍贯、学历、专业、工作经历,写得工工整整,不急不躁。
写到“家庭成分”一栏时,他顿了顿,写了“城市贫民”三个字。
李主任接过表格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苏砚臣面前:“这是保密协议。医疗队过江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家属也不能说。”
苏砚臣看都没看,签了字。
李主任把表格和协议收好,站起来,伸出手。苏砚臣也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李主任的手粗糙有力,攥得很紧,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告别。
“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出发。从安东过江,那边有人接你们。记住,到了前线,你是军人的身份,穿军装,服从命令听指挥。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救人。”
苏砚臣立正站好,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地面上的水磨石泛着冷光。苏砚臣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他回到家里,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从空间里把那几箱子盘尼西林和磺胺翻了出来,码得整整齐齐。这些药,在战场上比黄金还值钱。
又把止血带、手术器械、缝合线、纱布、绷带,一样一样地清点了一遍,分门别类,收进空间里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药材库里的人参、鹿茸、阿胶,虽然用不上,可万一有重伤员需要吊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几十罐午餐肉、几箱压缩饼干、十几条巧克力,又装了几大壶干净的凉开水。
战场上的物资供应断断续续,他不能指望后方的补给,自己备足了,心里不慌。
那把从赵锡九家顺来的左轮手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空间深处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