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那天,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把成绩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清了清嗓子宣布:“第一名,苏砚臣。”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砚臣,压低声音说:“行啊你,插班的考第一,让不让我们活了?”
苏砚臣笑了笑,把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里,什么话都没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他在修真界考丹道试的时候,三万弟子里的头名,也没见他跟谁炫耀过。
放了寒假,胡同里渐渐有了年味儿。家家户户开始扫房、买年货、糊窗户,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是孩子们等不及过年,先拆了零散的小炮放着玩。
苏砚臣盘算着,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虽说爹妈没了,可该置办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他骑上那辆英国凤头,顺着南锣鼓巷往南,拐进东四牌楼,又穿过前门大街,一路骑到了菜市口附近的粮食市场。
还没到市场门口,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粮店门口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头。老百姓们穿着破旧的棉袄,缩着脖子,在寒风里一站就是几个时辰,手里攥着成捆的法币,脸上带着焦急又麻木的表情。
苏砚臣把自行车锁在路边,走进一家粮店,抬头看墙上的价目表——白面,官价,二十斤一袋,五万法币。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没错,五万。
柜台后面的伙计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眼皮都没抬,声音又干又硬:“官价的面粉早没了,您别看了。黑市价,二十斤一袋,五十万。要就要,不要拉倒。”
苏砚臣心里头算了一笔账。他在红楼世界当了几十年国公爷,什么物价没见过?
可这种一天一个价、官价买不着、黑市翻十倍的疯涨,他还真是头一回见识。这年头的法币,早上攥在手里是钱,到了晚上就只够买个鸡蛋。
什么钱庄、银号、银行,都不如金条银元实在。现在苏砚臣看着自己空间里一堆花花绿绿的美金都牙疼。
这玩意终究不是真金白银,万一哪天像法币一样他就该哭了。
苏砚臣觉得哪天有机会把这些玩意都换成真金白银,纸片子总归是不踏实。
苏砚臣转身出了粮店,推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慢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