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有活干就是福气,何况主顾给的还是硬邦邦的现大洋。
苏砚臣刚起来,正蹲在院子里刷牙,嘴里含着一口水,咕噜咕噜地漱着。
后院那堵竹条墙已经拆干净了,新砌的青砖墙拔地而起,一尺来高,灰浆饱满,看着就结实。
后墙上两个大窗户的窟窿已经掏好了,就等着木匠过来装窗框安玻璃。瓦匠们各就各位,和泥的和泥,搬砖的搬砖,砌墙的砌墙,干得热火朝天。
动静不小。锤子敲砖的声音,铁锹搅灰的声音,瓦匠们喊“再来一桶”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响亮。
中院的易中海端着个黑色粗陶碗走出来,穿着一身灰布褂子,头发新剃的露着青色的头皮,一副和事老人模狗样的德行。
他站在中院门口,往苏砚臣这边看了几眼,皱了皱眉,端着碗走过来。
易中海在苏砚臣家门口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新砌的墙,又看了看正蹲着刷牙的苏砚臣,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一股子“我是长辈我得说道说道”的劲儿:
“苏家大小子,咱们这一个院住着,邻里邻居的,你砌这砖墙干什么?竹条墙好好的,没必要这样嘛。再说了,一个院的,砌堵墙隔开,生分了。”
苏砚臣含着牙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冒着白沫子,懒得说话,正准备吐了嘴里的水再怼回去。可他还没开口,刘师傅先不干了。
刘师傅正蹲在墙根底下砌砖,手里提着瓦刀,听见易中海这话,把手里的砖往墙上一搁,站起来,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
他也不怵,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你谁啊?”
易中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一下,皱了皱眉:“我是中院的住户,跟苏家大小子一个院的,我说两句怎么了?”
刘师傅把瓦刀往砖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叉着腰,脖子一梗:
“一个院的?一个院的怎么了?人家砌自己家的墙,碍着你什么事了?人家愿意砌砖墙就砌砖墙,愿意垒多高垒多高,关你屁事?”
易中海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声音也沉了下来:“我说两句怎么了?我是长辈,替他家大人看着点,不行吗?”
刘师傅“嗬”了一声,声音更大了,故意拖着长腔,让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长辈?你算哪门子长辈?人家大人没了,你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