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姨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倒是说啊!”
赵姨娘的声音又尖又厉,半条街都能听见,“我不过是个姨娘,比不上你们这些大丫鬟体面,你们瞧不起我,当面不敢说,背地里使绊子是不是?”
翠墨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赵姨娘不解气,又骂了半个时辰,从翠墨的祖宗八代骂到她将来嫁不出去。
隔壁院子的婆子们探头探脑地看,谁也不敢上前劝。最后还是贾政的小厮路过,听见了动静,跑去告诉了贾政。
贾政来了,赵姨娘立刻换了副面孔,抹着眼泪说:“老爷,我不是心疼那件衣裳,是怕这丫头毛手毛脚的,伺候不好,伤了老爷的脸面。”
贾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把翠墨打发到洗衣房去了。赵姨娘院里的丫鬟从此走路都踮着脚,大气不敢出。
第二回闹得更大。赵姨娘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说宝玉又跑去偷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这事在荣国府不算新闻,宝玉打小就有这个毛病,丫鬟们嘴上抹的胭脂,他见了就要尝一口。
王夫人管过,老太太骂过,可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谁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赵姨娘这回不骂丫鬟了。她直接去找贾政。
那天晚上,贾政从衙门回来,赵姨娘伺候他更衣。她一边替他解腰带,一边不经意地开了口:“老爷,有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政低头看了她一眼:“说。”
赵姨娘咬了咬唇,像是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妾身今儿个听人说,宝二爷又跑去丫鬟屋里了……说是抱着人家丫鬟的脖子不放,丫鬟吓得直哭。”
贾政的脸当场就绿了:“谁说的?”
赵姨娘连忙摆手,一脸惶恐:“老爷别问是谁说的,妾身不敢乱传话。只是……妾身心里头替老爷着急。
宝二爷是老爷的嫡子,将来是要支撑门户的,若是从小养成了这样的毛病,传出去,外头人会说咱们荣国府没规矩。
妾身是替老爷着急,替荣国府的名声着急。”
贾政的脸从绿转成了铁青。他一把推开赵姨娘,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赵姨娘站在屋里,听着贾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脸上的担忧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叠贾政换下来的衣裳,叠得整